乙弗皇后:沧海遗珍 东方微笑
乙弗皇后:沧海遗珍 东方微笑

沧海遗珍 东方微笑
乙弗皇后(510年—540年),河南洛阳人,西魏文帝元宝炬皇后。此所谓“河南洛阳人”,其实是对迁洛之后的鲜卑人的统一称谓,并不能反映其祖居地;乙弗氏的祖居地应是青海西平。再者,乙弗皇后与丝路瑰宝麦积山石窟有密切关联,故特作推介。
乙弗氏,本出鲜卑乙弗部(又称乙弗敌国、乙弗鲜卑)。原居漠南,后来其中一部分西迁至青海一带,十六国时期先后为南凉、西秦、北凉所役属,后来兼并于吐谷浑。这部分鲜卑人实力较弱,相比乞伏、秃发、吐谷浑,差距较大。另一部分乙弗人在乙弗莫瑰的带领下投奔北魏。乙弗莫瑰赢得了拓跋焘的高度信任,拜定州刺史,封西平公,迅速显贵,“自莫瑰后,三世尚公主,女乃多为王妃,甚见贵重”(《北史·后妃列传》),即乙弗男主三代娶皇室公主,乙弗女孩多嫁给皇室诸王。其迅速显贵的历程,与秃发氏源贺入朝的经历颇多相似。这也反映出北魏前期对各地投奔者的慷慨接纳。
乙弗皇后之父是乙弗瑗,曾任兖州刺史;母为孝文帝拓跋宏第四女。乙弗皇后自幼美容仪,十六岁时,嫁给刚刚成年、担任直阁将军的元宝炬。此时的元宝炬尚未封王,乙弗氏也算不上王妃。随着灵太后被诛、朝政大换血之后,元宝炬便坐火箭般迁升,历任太尉、尚书令、太宰录尚书事等职位,位极人臣。这样,乙弗氏便自然而然地成为王妃了。
东、西魏决裂之后,宇文泰废杀西魏孝武帝,扶植元宝炬登上皇位,是为西魏文帝。登基之后的第一要务,就是安排丞相、司徒、司空等职位,然后就是册封皇后和太子。元宝炬与乙弗氏感情深笃,很快就封乙弗氏为皇后。在政治上,元宝炬唯宇文泰之命是从,无所作为,是很到位的傀儡;但在夫妻情分上,他封后宠妻,还真是积极有为。当然,前提是乙弗氏生活节俭,从不奢华,且为人善良宽和,妇容妇德出众。
北方柔然侵略边境,成为元宝炬与乙弗氏婚姻的最大障碍。柔然在拓跋焘、拓跋宏时期被打的服服帖帖,但北魏分裂后,突然又活跃起来,不断犯边。宇文泰为了腾出手来对抗东魏,只能拉拢柔然,他决定以联姻的方式,让西魏、柔然互娶公主。这样一来,元宝炬就必须先废掉皇后乙弗氏,然后再娶十四岁的柔然公主郁久闾氏。
乙弗氏被废后出家为尼,别居一宫。可新娶的柔然公主不放心,逼迫元宝炬将乙弗氏放逐至秦州(今天水),依附其第二子秦州刺史、武都王元戊生活。这样一来,柔然公主是放心了,可元宝炬却不忘旧恩,他密令乙弗氏“养发,有追还之意”,私下里让乙弗氏蓄发,伺机还俗。
大统六年(540年),柔然大举南侵。南侵原因,史书未明言,但元宝炬却说:“岂有百万之众为一女子举也?”哪里有兴师百万而只为废杀乙弗氏呢?似乎元宝炬不信这个说法。但背后却恰恰反映出,当时可能就有一种说法,即:柔然南侵只为支持柔然公主、逼迫元宝炬废杀乙弗氏。于是,元宝炬派遣中常侍,带着手令,赐死乙弗氏。乙弗氏与武都王元戊泣别,然后自尽。
这就是可怜的温柔贤淑的乙弗皇后的悲催一生。她的命运如风中摇曳的烛光,完全不由自主,最后沦为政治的牺牲品。不过,故事还在继续。《北史•后妃传》载,乙弗氏死后,其子元戊在麦积山崖上开凿洞窟,“凿麦积崖为龛而葬”,号曰“寂陵”。显然,元戊是想让麦积山一带的秀丽山水来驱散尘世纷争,给母亲带来一方净土,使她无忧无虑地生活于佛国之中。
现一般认为,麦积山石窟第43窟就是乙弗氏“寂陵”。43窟是一个石雕崖阁建筑,大致符合瘗埋窟的规格要求。洞窟外观为仿木结构建筑,前檐三间四柱(今已坍塌),檐柱内有廊,是麦积山石窟现存九个石雕崖阁建筑之一。窟内主塑像是端坐着的倚坐佛,神情肃穆;前方两侧有力士,怒目圆睁。瘗埋窟内的塑像应该主要是保卫和超度作用。
与43窟相邻的是44窟,其主塑像玉颜端庄,面容丰润,蛾眉凤眼,面带微笑,雍容和善,是典型的典雅贵妇形象,也是这座“东方雕塑艺术馆”中最具代表性的雕塑之一,其温婉美善的笑容天然地带着东方文化特有的气质和神韵,被誉为“东方微笑”,观者无不为之震撼。而这尊雕塑的目的,许多人认为就是为了纪念乙弗氏,塑像就是乙弗氏本人的写真。
果真这样的话,那时至今日,我们仍然有机会一睹乙弗皇后典雅的气质和惊艳的容颜。她因政治而牺牲的悲剧命运,却在不经意间为烟雨麦积增添了一份厚重的文化内涵,为祖国文化留下了一份神韵天成、沧海遗珍般的东方美。
摘自黄河清风